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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许多世纪以来,《沙漠教父言行录》 ( The Sayings of the Desert Fathers ) 一直给予那些愿意竭力追求绝对顺服福音的话语和精神的基督徒以丰富的启示,可是,对于现代的读者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在知识和推理的解释以及对奥秘读物的热衷。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提到的直接挑战似乎很难接受,更困难的是将它融入到生活中去应用;这促使我为读者提供一些解释,并尝试介绍一一在我看来一一这些属灵巨人的人生态度中最重要的某些特色。

首先,读者注意的是这里所强调的一种对苦修的追求。现代人大多追求“经历”,即把自己放在一切事物的核心,企图让一切都服在这核心上,很多时候,连上帝也只是最高经历的源头而已,可他原本应是我们敬爱和崇拜的,是我们不惜代价去服侍的对象。现代人的态度在沙漠传统中是不会产生的,实际上,沙漠传统否定这种亵渎性作风.经验性的知识是上帝以他无限的爱和俯就,赐予那些全心全意追求他的人,它永远是一种恩赐,它最主要及恒久的特征就是,它本身是恩典的赐予,是上帝的爱促成的,所以是人不配的。进入天国门槛的第一项福分就是.“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一一有福的人就是那些明白自己原本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自己一无所有的人。倘若他们真的有什么,也都是出自上帝的爱,因为他们确实知道他们在上帝眼中的价值,是以上帝儿子的羞辱、生命、客西马尼园的苦楚、十字架上的弃绝一一基督的血来衡量的。人之所以为人,能拥有生命的赋予,能享有它一切的丰盛,这就是被上帝所爱的意思;人若能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有任何假象,以为自己可以撇开这爱的奥秘去存活和拥有,就能进入天国,即爱的国度里。那么面对这样的慷慨、无私舍己的爱,他们的回应又如何呢?就要试图以爱来回应爱,因为再也没有其他方式能肯定爱了。这样的回应就是苦修的追求方向,可以用主耶稣的话来归纳:“要舍己,背起十字架来跟从我。”只承认自己一无所有,并且发现了天国的奥秘,这是不够的:那位爱的君王也必须在我们的心和思想中做王,完全占据我们的意愿,让我们的身体成为圣灵的殿。我们的身体和灵魂原是宇宙中渺小的一点,也必须被征服,透过一生的争战,从世界与魔鬼的捆绑中释放出来,获得自由,仿佛一个被占领的国家,被交回到其合法的君王手中。“恺撒的物归给恺撒上帝的物归给上帝“是人就单单地、完完全全地属于上帝;人就要不遗余力地、完全地奉献给上帝,因为这本身就是属于他的。这正是苦修人生观的基础。

可是,有很多人仍然惊讶于本书中所提及甚是严酷的肉体坚忍。这难道就是灵命生活的核心吗?为何不多说关于人类的内在生命的秘诀呢?这是因为属灵生命不能言传,除非用容易使人产生假象的图像和比喻来表达:理解的人不需要这些图像和比喻,不能理解的人只能用想象而非真实地去描述那许多人无法捉摸的境界。人有两个选择,或者靠着上帝的话语而活,或者从地上得到朝不保夕的生存,最终还是归回地土;可是,人越是将自己扎根于上帝,就越少依靠地上转瞬即逝的恩赐。只有通过描述沙漠修士脱离我们的日常所需到什么程度,我们才能传达出他们如何完全地扎根在上帝赐生命的国度里: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看到,当我们将人心灵的最高成就与圣灵浇灌在虔诚信徒身心之中的生命混淆的时候,圣灵的世界与我们所相信的是何等的不同:“凡女子生的,没有比施洗约翰大的,但在上帝国里,最小的比他还大。

本书中提及的人都是真诚接受福音挑战的基督徒。他们都愿意像上帝一样慷慨,不做任何妥协地以完全人来回应福音。有的将他们全部的人生建立在福音的一句话上,有的则建立在从一位长者的眼睛、行为及其品格所瞥见的永恒之光上。很多达官显贵和博学之士都来找这些不学无术的修士,因为“他们连别人拥有的智慧书中起码的知识都不懂”。

我们能从他们正直的品格和不屈不挠的勇气以及他们对上帝的异象中学到很多东西;他们眼中的上帝是何等的圣洁、伟大、慈爱,我们必须以完全人来回应。这些人培养出来的谦卑态度是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因为这不是虚伪或假意作践自己,而是扎根在上帝的异象中,因为被爱才有的谦卑经历。他们都是苦修者,对自己严厉却充满人性,不仅对人的需要,而且对人的软弱和过犯都满有怜悯;我们无法想象,他们深藏在内心的静默之中,用“生命”而不是话语来教导 “如果人不能理解我的缄默,就无法理解我的话语。”我们如果要理解教父们的话语,就要以敬虔的态度,放下我们的看法和思想,好让我们能置身于他们的境遇中。如果我们能够效法他们对主迫切的追寻、坚定不移的决心、无上的怜悯,或许最终就能融入他们与上帝静谧的团契。

素罗的安东尼
(Anthony of Souro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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